ciscoJ

追星返程巨大的失落感。迎面而来孤独。我蹲着,双手抱着头,等着这一面巨浪向我重重的砸下来。
是我啊,我很想你。

论队长与露腹肌队员的持久战——【凯千】的日常



#都是脑洞。上升就不对了

#起名废。喜欢他们日常的小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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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今天先到这里!大家都很努力!辛苦啦!“

编舞老师拍击双手说道。

dancer们都说说笑笑的出去了,剩他们三个留在舞蹈室里。


正是盛夏,他们在集训。此刻室外还是艳阳高照。屋子里虽然开足了空调,三个人仍是汗流浃背的。


千玺露着英气的眉毛,头上顶着红色ToniGuy发夹,又让他看上去硬萌硬萌的。汗水从他脸颊两侧汇聚到下巴尖端,再滴到胸前。他大喇喇的撩起Tshirt的前襟擦着脸,露出大片蜜色的腹肌。十五岁的千玺飞速成长,一天比一天更接近成熟。就像他的肌肉,已经初具规模,完全辨得出一块块的形状。


王俊凯弯腰从墙角的纸箱子里掏出三瓶水,抛给王源一瓶。然后转过去对着老幺说

“千玺,过来喝水。”


小硬萌走过来,拿过矿泉水瓶,”常温的啊,热死了,我出去拿冰的,你俩要吗?“

“不行。出这么多汗你不许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老幺不想跟队长多说话,边翻眼皮边拧开瓶盖。


咕咚咚灌了大半瓶水,千玺又撩起衣襟,用衣服下摆往肚子上一下下扇着风。还没扇上五秒钟又传来某位队长说教。

“千玺,衣服放下来别扇肚子。”

“千玺,过来别在空调风口站着。”

“千玺,不能直接坐地上,凉。那儿不有垫子吗?”

“千玺..."

"哎呀王俊凯!你虽然老点儿好歹也是个95后怎么这么唠叨!“被一直念的老幺开始进行言语上的抗争。


一般来说王俊凯对老幺有着巨大的耐心和包容,但同时在小天使队友面前,队长还有点好面子,羞于让队友看到自己被千玺顶撞和碾压。于是我们的队长暂时停止说教,而是把头转向王源那一边,无声的看着他。


全世界最会察言观色的小天使打个响指,”Got it!我出去就是了。简直辣眼睛我还待不下去嘞!“

王源翻着白眼满脸鄙夷的站起身走出去,却又体贴的轻轻关上舞蹈室的门。


屋子里一下静下来。王俊凯坐在镜子前面的一张垫子上,拍拍旁边空着的地方,“千玺,过来。”

仅仅两个人的房间,老幺突然变得乖起来,不再顶撞王俊凯,听话的走过去,乖乖坐在队长旁边。王俊凯伸出一只手,一下一下摩挲着千玺的后背。

精瘦的脊背全是汗,而处女座的王俊凯显然并不在意。手掌拂过一节节顶出来的脊椎,指尖都是宠溺。

“腰还疼不疼?”

“不疼。”此刻是小软萌的老幺抱着膝盖,侧脸搁在膝盖上。他闭着眼睛,小猫一样享受着抚摸。

“你每次那么拼命,我就怕你伤到。上次你生日会,你就不听我的,弄伤腰了吧。”

“没有。”千玺仍然闭着眼睛,嗓子里发出一声咕哝。

“你本来就比我跟王源多个舞,强度就大,真的要当心点儿。”

千玺听着王俊凯低低的声音,带点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北京待的久了,曾经的川普慢慢有了一点京腔的味道,用王俊凯的声音说出来,简直让人沉醉。

“王俊凯,”脸埋在胳膊上,偷偷带着笑意。

“嗯?”

千玺挪挪身体换个坐姿,“你为什么那么啰嗦呀?“

这傻小子。我为什么不啰嗦别人。

“你说呢!”

“我说呀,那大概是因为你老吧。”


王俊凯很想去挠他的痒,全公司没有人不知道易烊千玺的腰是最怕痒的。手都划到腰际了,又忍住没有去挠。坐了这一会儿千玺身上的汗总算是落了一落,这个时候挠他肯定又得乱扭乱动,还是想让他好好的休息。


于是他也不说话,还是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


千玺等了几秒没等来什么“惩罚”,也不见他说什么,以为他生气了,趴在膝盖上把脑袋侧过来,睁开一只眼睛想偷瞄一下队长的反应。却看见他的队长,用那双著名的,看谁谁怀孕的眼睛深深的看着他,嘴角扬起宠溺的弧度。他逆光坐着,侧脸一道光晕。千玺脑子里闪过“画中人”三个字。于是老幺又把脑袋缩回自己臂弯,淡粉色慢慢爬上耳根。



沿着他的脊柱向上,王俊凯轻轻捏着他的颈后。两个手指轻轻捏起一块皮肉,又用整个手掌揉搓按压着。安静的舞蹈室,两颗心脏一起搏动。

“千玺。”

“干嘛。”

扭捏了半天的队长:“这次跳舞,能不能不露腹肌?”

“嗯?”千玺内心觉得好笑。


谁都知道易烊千玺的迷妹们最会污,污的有水平有质量。甚至直接把八块腹肌的巨幅灯牌搬到了颁奖盛典,引得全场爆炸。王俊凯每次小号刷微博都郁闷的内心在呼喊:放开他!

“不想你的肉肉给大家看到。”

“为什么。这么帅气的腹肌干嘛不秀,要秀。”

王俊凯不自觉加重了手下的力度,像提小猫一样,让旁边的人痛的叫起来。



这孩子长大了。开始对自己各种顶撞,傲娇的眼睛长在脑门儿顶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组合刚成立的时候,那个小豆丁总是怯怯的跟着自己,软软的少女音大哥大哥恭敬的叫着。王俊凯感叹孩子大了,不听话了的同时,却也忘记了时光在自己身上流过的印记。


男孩子的成长是奇妙的历程。身体长得飞快,好像都能听到骨骼生长的声音。千玺完全蜕变绽放了。曾经又黑又小的没有自信的小男孩早已不见踪影。呈现的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荷尔蒙发射体。勾人而不自知。而王俊凯,除了一张要人命的俊俏皮囊,更有了沉稳的担当,把控全场的气场,早已取代了曾经不无浮夸的土霸风格。


再怎么绽放,再怎么沉稳,也还都是未成年的男孩子们。娱乐圈的现实无情,从来不因为年轻而有更多优待,一点点错误,不会因为年轻就会被轻易原谅。漫长的时光,已经说不清是从哪个节点开始,成为对方生命里重要的人。互相陪伴,在让人疼痛的青春里,在不那么美好的现实生活里,互相安抚。


王源总说王俊凯惯千玺无底线,惯的幺儿都快要骑到大哥头上去了。王俊凯每次都是一脸醉死人的笑,想要上手去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每个紧张的行程,王俊凯盯着他对词,催他吃饭,催着他休息,管着他少玩儿手机。千玺洗完澡爬上床睡觉,王俊凯递个熊过去,给掖好被子。听着千玺均匀缓慢的呼吸,开始收拾一屋子杂乱的衣服书籍玩具,零食包装袋。有一次王源推门看到这一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老王你也有今天。然后收到了一记爆栗,以及王俊凯压低声音飚出的一句重庆话

“笑啥子笑喔!小声点儿!弄醒了你娃儿等到起!”




安静的舞蹈室,只有空调风口发出呼呼的风声。王俊凯回想着这一路抗争千玺露腹肌的历程,貌似总是失败。


第一次,他们录节目,主持人请千玺表演倒立。那时还不到十四岁的千玺,小腹肌就初具雏形。他做了一个很帅的街舞倒立,宽松的T衫滑到腋下。王俊凯本能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拉起他的衣服。粉丝们笑着,尖叫着,主持人也在打趣。从那时,王俊凯就和千玺腹肌时不时的溜出来见光这件事,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斗争。



第二次,千玺在颁奖典礼上表演了令人惊叹的舞蹈solo。王俊凯在舞台侧面痴迷的看着他的幺儿在台上发光发热。穿着黑色紧身裤的纤细小腿,从宽大的白色短裤里伸出来,勾人又禁欲。他的鞋子上有一对羽翼,随着他舞动,好像要腾空而起。dancer们退去,他一个人舞到舞台前面,忽然轻撩起里面的衣服,露出一片蜜色肌肉。王俊凯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大片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单反相机快门声。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王俊凯很想说一说他。可是看到千玺激动的蹦蹦跳跳的样子,又实在没忍心说他。


这是千玺第一次个人solo,在一个这么大的舞台。前一段时间千玺经历了组合成立以来最大的低谷。网络上漫天的谩骂和质疑,让坚强的千玺一度有些自我怀疑。那段时间王俊凯禁止他看手机,但是又怎么可能真的截流所有的信息呢。但好在他真的很强大,挺了过来。今晚这个令人惊叹的solo,更是让他重新拾起自信。多少天了,终于看到他两个梨涡。王俊凯把他揽到怀里,决定不再提露腹肌的事情。



跳的太棒了,特别帅!他笑着看着他说。




第三次就是去年见面会了。拿到了演出服装以后,王俊凯说

“千玺,你这个Tshirt掖在裤子里好不好?”

“啊?为什么呀?”

“不露嘛。”

“不要。不好看,不要掖进去。”

“听话。”

“不,我不要。”


语死早的队长一句威胁的话也想不出来,就看着幺儿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到了正式表演那天,王俊凯一首《阳光宅男》调动起全场的火热气氛。唱完以后他退到舞台侧面沙发上休息,看着千玺站在升降台上,升到舞台上,强劲的音乐响起。光打在他一身火红的夹克上,然后头慢慢偏过来,抖肩,举起双手,气场全开。


那一刻,王俊凯有一股巨大的自豪感,这是我的幺儿,捧在手心的幺儿。长大了。


这一次千玺露出的腹肌,完全辩得出八块的轮廓。见面会后微博上又是一片嗷嗷叫声,老公老公的不绝于耳。王俊凯扶额长叹,一定得管管这孩子了。真的上天了。王源看见他长吁短叹的,不觉戳中笑点。

“你笑够没有!”

“哈哈哈哈。笑够了,老王,你就惯吧!接着惯!”

小队长郁闷的把头发抓成了鸡窝。




第四次因为露腹肌大战,是去年底了。


他们参加一档真人秀栏目,在酒店住了好几天。晚上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基本都去酒店的泳池游泳。

这天游泳之前公司就通知他们,这些生活花絮都会被拍摄,做成日常生活观察日记放在网络上。

千玺趴在床上玩ipad,王俊凯在衣帽间翻腾东西。过一会儿拿着一套短袖的连体泳衣走过来。

“千玺,晚上游泳,你穿这个吧。”

老幺爬起来跪在床上,提起泳衣看着。

“游泳干嘛还穿衣服呀!穿泳裤不就好了。”

“晚上有拍摄。”

“那咋了?”

“露啊!”

“嗯,不穿。”

“你给我穿上!”小队长有点急了,千玺撇撇嘴。

王俊凯又舍不得凶他,口气软下来。

“穿上吧。有摄像机拍。你看平时咱们私下游泳我也没逼你穿过。”

千玺不说话,王俊凯只好再强调一句穿上啊,离开房间。



到了晚上,王俊凯穿着严严实实的泳衣从更衣室出来,看见两个猴弟弟已经在泳池里打闹上了。走近一看,千玺根本就没穿自己给他那件泳衣,还是只穿一条泳裤。这回不光是腹肌,大片胸膛,锁骨,后背,腰线全部露在外面,露在观海摄像机前。他好像故意和他做对一样,露着也就算了,还扭着屁股跳起了他的咚巴拉舞。王俊凯气的自己一个人走到池子另一头,把自己砸进泳池,激起巨大的水花。


游完泳回到房间,王俊凯吊着脸不说话。自己进浴室洗了澡换上休闲服往床上一靠,也不搭理人,刷起手机来。千玺看见他的小队长是真的不高兴了,有点忸怩不安,又不好意思去问他,于是来来回回在房间里假装找东找西的,余光偷看队长的表情,看见王俊凯始终看着手机屏幕不搭理他,鼓鼓嘴进浴室洗澡去了。


其实王俊凯一看他来回在自己面前晃悠,早不生气了,但是碍于队长的面子,又想逗逗千玺,装着面瘫脸看手机,其实心里早笑裂了。幺儿天下第一可爱,怎么可能真的生他气超过五分钟。



听到千玺从浴室出来,王俊凯赶紧收拾笑容正襟危坐。他的幺儿手拿吹风机慢慢凑过来。

“王俊凯呀,你帮我吹个头发呗。你看我自己也吹不好。”

强忍着扬起的嘴角,脸上还要做高冷状简直痛苦。王俊凯拿过吹风机,开着一档风,左手轻轻放进毛茸茸的柔软发丝里,认真的一点一点吹着。看着身前的少年,乖巧的闭着眼睛,好看的犯规。


如果时间永远停止呢?那就好了。






“王俊凯,想什么呢。”千玺看着他,揉着自己的脖子,半天不说话,带着好看的微笑,好像陷入了沉思。


“没什么。就想这就三周年了,好快啊。”王俊凯回过神来。


知道“永远”是多么沉重,多么远的不可到达的概念,他还是想奢望一次,渴望永远和千玺在一起。


“所以这次,千玺,你…”

“啊~~别露肉!知道啦!烦死啦!”

“嘿嘿嘿你答应啦?”

“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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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mini的番外



王俊凯美美的洗完了澡,准备上床了。今天辛苦的练习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休息了。心里美是因为老幺差不多答应了他这次不露腹肌的请求。换上睡衣,上床刷手机。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这是裙子么!行,你行!这大腿,就这么露着?还躺那儿抬腿?还做这么一副禁欲的勾人表情?这孩子,今天非得收拾收拾,这可不行。


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好,就要去抓人。


“易烊千玺!你给我出来!”


千玺从卫生间出来,懵懵的样子十分可爱。看着队长一双桃花眼里闪着光,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却又含着笑。手里拿的手机屏幕上,是自己拍摄杂志封面的花絮。


千玺心里叫声“不好!”转身就跑,还没跑到门口被一双大长腿挡住去路,衣领从后面被揪住,那只手灵巧一转,千玺被转过来,脊背抵在门上,一双手撑在脸颊两侧。



“你往哪儿跑,嗯?”



——————end——————



_#所以这次幺儿会不会露腹肌,宝宝们敬请期待吧^_^





黑荆


#不知道算不算老套的 黑帮K X 卧底J

#根本没什么可上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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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引子



“呃嗯!” 一声闷哼后,Karry翻身倒在床上,这一边过于柔软的羽绒垫子深陷,那一边的人差点弹起来。

安静的过了几分钟,谁也没有说话。片刻Jackson用手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然后点燃一支烟。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香烟,一丝丝青色的烟雾升起来。空气中有烟草的香味,夹带一丝燃烧的薄荷叶的凉意。

Karry右手撑着头侧躺着,面向着他,左手放在他的小腹上。蜜色的身体完全只有肌肉的弹性。他仿佛弹钢琴一样用指尖在他的小腹上弹了几下,然后又向下游移着。Jackson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甩到旁边。

“还不够吗。中文里是不是有个词叫过犹不及。”

他眯着眼轻笑,露出一对虎牙。“抱歉,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不懂中文。”

Jackson碾灭烟蒂,起身开始穿衣服。Karry在床上看着他从地上捡起白色短袖T衫套上,后背的肌肉随着穿衣服的动作运动舒展着。身上还有不明的液体,黏黏的,他也不去擦,毫不在意的穿上黑色牛仔裤,系上裤子拉链。套上黑色皮衣,从床头拿起枪揣在衣服里面。

“我走了。”

Karry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Jackson从后面的楼梯下到一楼,隐约还能听到前面传来的音乐声,男男女女喝醉酒的笑骂声。他没有进去,直接出了后门来到巷子里。打开车门坐进去,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又点燃了一支烟。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烟雾熏得他眯起眼睛。抬头还能看见Karry所在的房间的灯光。看完了一只香烟燃尽的时间。发动起车,一脚油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汽车沉闷的轰鸣声。车灯只几秒钟就消失在夜幕中。嗡嗡声还依稀可辨。

二楼的房间里,Karry听着他走远,引擎声慢慢消失。

他回身拿过自己的烟点上一支。他不喜欢Jackson常抽的那个牌子,不喜欢那种薄荷吸到肺里的凉意。

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他从来不在club里过夜,也不曾邀请自己去他的住处。

他安静又冷漠,不苟言笑。可是却看见他第一次看见他枪杀人后在卫生间里偷偷呕吐。

仅仅那一次,仿佛窥见他的软弱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过。他天生自带让人感到寒冷的气质,可是却在一个个深夜里,在自己身体下面,隐忍的皱着眉,死咬着嘴唇,任自己予取予求。然而在床以外的地方,他又是那么清冷,一句软语都没有。

对于黑帮二头目的副手Karry来说,觉得一个人奇怪,并不是好事。直觉是很有趣的东西,没有原因有时却异常准确。他不愿意深思这件事。他怕他的直觉是真的。他想他的直觉是真的。

可是我舍不得。怎么办。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常规的喝下一杯水,用正好五分钟洗过澡。然后笔直的坐在窗前书桌边,掐着时间,读书,练字。一小时后,他准时放下笔。把枪放在书桌上一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向后靠着椅子靠背,闭上了眼睛。


***


初见



Karry第一次见到Jackson的时候,是在乌烟瘴气的club里。

没什么活儿的日子里,他和伙计们在二老板安东尼的club打发时间。他既不赌也不去寻找做皮肉生意的姑娘,就坐在吧台边,手边总有一杯当地产的葡萄酒。

他是帮派里唯一的华裔。与当地黝黑敦实的人不同,他身材修长,长相精致。话不多,眼睛里多是冷酷和不易觉察的防备。偶尔也笑,就一对虎牙。实在和这儿土生土长的男人不一样。这里除了安东尼,没人敢对他说个不字,没人敢在他面前笑一下。

台上的舞跳完了。舞娘晃着一身闪闪发亮布条顶着一头孔雀毛来撩拨他,用圆滚滚的屁股坐在他大腿上蹭他,一双黑眼睛毫不掩饰的爱慕。他勾勾嘴角,手指划过她的侧脸,往她胸前内衣里塞卷钞票,把人打发走。喝完酒,有点想离开。今晚,莫名烦躁。不想待在这儿了。

正想着要不要走,大块头Paul穿过人群,来到他旁边。
“Karry,Jackson来了。”

安东尼同他说过,因为生意,地盘的扩张,帮派里要来一个人。Karry点点头,示意让人过来。

大块头侧过身子,一个穿黑皮夹克的年轻男人从他身后闪出来。

男人竟也是亚裔,有点瘦,但是从皮衣外都依稀可辨肌肉的轮廓,经常训练的体型。面部轮廓刚毅果决,有一对剑眉。可是他的眼睛却是有粼粼的水光,吧台的灯打过来的时候,清晰地看到琥珀色的反光。Karry坐在高脚凳上从男人腹部往上看,看到脸的时候,一双桃花眼闪亮一下,又眯起来,再睁开的时候,瞳仁比之前还要暗黑。


“Jackson。华裔?”

“是。”

“哪里?”

“祖籍湖南。之前一直在香港。”

“那你来到这里可小心了。”他靠近他,用他的桃花眼逼视着他。“我们这里,可没有你那些港片里的大哥小弟义气。在我看来,只有我自己和我的枪可以相信。必要的时候,保全自己。”他的鼻尖距离他的脸,只有短短的几厘米。温热的鼻息都吹在他的脸上。

Jackson长长的睫毛下垂着,看着Karry浅色的仿佛有点贫血的嘴唇,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知道了。”


Karry看着他的喉结和颈窝,因为说话而轻轻的运动着。他闻到Jackson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淡香,好像冬季清晨出门时钻进鼻子里那股冰和雪的味道。

这一定是错觉。在这温热气候的地中海半岛,哪里有什么冰和雪。


Jackson垂眼看着Karry英俊挺拔的鼻子在自己胸口处仿佛在轻嗅着,有点想要后退一步,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脑海中迅速回想比对着自己之前牢记在心的资料。

Karry Wong。这个黑帮的第三号人物。华裔。孤儿。四岁随养父来此,随后被抛弃,黑帮里长大。冷酷狠毒,弹无虚发,深得头目文斯和安东尼赏识。

可是他,和自己在那一摞资料里看到的像素糟糕的黑白照片,一点也不一样。

他太好看了。年轻的警察Jackson想不出什么华丽美好的形容词,就觉得面前的Karry,就像当地盛产的白色大理石,雕塑出来的像。



***



侵袭



Jackson第一次跟Karry去“干活儿”,是大约一个月之后。帮派里管理财务的会计,几年来一直在偷偷的一笔笔转移资金。怕事情败露,准备携款逃跑。

车停在一处高级公寓楼下。Karry的脸,冷酷的像覆着冰霜。

几个人来到21层的某一户门口,Karry轻轻按了门铃。一个男人打开门,看到他们脸色一僵,似乎想关上门,但是Karry 早用一条长腿别住门,推门进去。

“Mike。不欢迎我?

“Karry...”

“我这样记挂你,你却说都不说一声就打算要走,真的很不好。”

“Karry,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要不告而别...Karry,再给我点时间,Karry.”

“我给你10秒。你拿了多少。”

“Karry!我真的会还你们!给我时间好吗?求你了Karry.”

“八秒。”他拉开保险,把枪举起来。

“Karry!别!别!三千多万!我发誓我一定还给你!我发誓。”

“是这样吗?”他偏头问着其他人,枪仍然没有放下来,指着会计的头。

尼诺在手机上计算查询着。数秒后说“四千二百五十一万。”

Karry的脸色沉下来,右边嘴角开始向下。其他人看到他这个表情,不禁打个寒噤。

“我最恨别人骗我。Mike,你实在不该这样挑战我的底线。”他嫌恶的俯视着会计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最后一遍,钱呢?”

“在在在一个银行户头里...一个海外银行。我马上还给你Karry!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好吗求你了Karry!”

Karry微微一偏头,会计连滚带爬的挪到书桌旁,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起来。

“Karry我都还回来了,放过我吧!”

他扬一扬下巴,尼诺走到显示屏前仔细的浏览着,片刻后抬起头对Karry点点头。

“Mike。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我的字典里没有原谅。”

会计的裤子裆部有暗色的水印显现出来,沿着裤管蔓延。他摊在那里已经抖成一团。Karry的眼睛里没有半丝怜悯。他抬起头,看着一直倚着门框没有说话的人。

“Jackson。”

没有选择的Jackson走过来,“Karry,一定要吗?”

“一定要。这是规矩。”

Jackson看着Karry,掏出抢来。Karrry微微的几乎看不出幅度的点头,同时眨动了一次那双绝美的桃花眼。

枪是装了消声器的。只听见“啾”的一声,会计靠倒在书桌后面的转椅上,双手垂在两边,再也感受不到恐惧了。子弹沿着最合适的路径穿过头颅,既没有出太多的血,也没有打爆脑袋。弹孔掩盖在额前垂下来的头发里并不明显。最后一刻还是给了他尊严。





回到了club,Karry去上卫生间。推开门,看到Jackson双手撑着洗手台,脸色苍白。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会嘘寒问暖的人。可是看到是Jackson,他走过去,“Hey你怎么了。”

“没什么。”Jackson打开龙头,用手捧着水漱了漱口,抹了一把脸。

“你之前,没杀过人吧。”

Jacscson顿了一顿,“没有。”


那令人惊叹的枪法。


“对不起,Jackson,我没想到你..."

Jackson侧过头看着Karry,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伤感,还能辩出恐惧和怨恨。Karry看着这双眼睛,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在干完活计后这么一副样子,估计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可是,他竟生出一丝心痛。

有多久没有痛过。有多久没有感情。

从小没有亲人一个人长大的虎牙小男孩,五六岁就知道靠两只小小的拳头保护自己活下去。在阴暗的巷子里长大,痛和爱是毫无作用的东西。


左手把他带入怀里,右手在他的颈后摩挲。没什么原因,只是想这样做。就和饿了要吃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Karry二十五年以来第一次觉得胸腔里好像有一种酸胀的感觉,第一次想要抱着一个人。在这片充满罪恶的半岛上,第一次练习温柔。

Jackson浑身僵硬起来。这大大超越了他的认知和预期。

我是卧底。最终要送他去行刑的卧底。

但为什么,那个人的怀抱让人舒服的迷醉?像冬天进到温暖的房子里,眼圈都感觉温热。眼睛半开半阖,舒服的竟有困意袭来,慢慢放松身体,松弛下来的肌肉释放出疲倦。然后嘴唇感觉到微凉和湿润。

Jackson一惊,强睁开眼睛,因为距离过近只看到了Karry的睫毛和鼻梁。他抬手猛推开了Karry。被推的人先是后退了几步,用手背擦擦嘴角,忽然又扑过来。两人在不大的卫生间里格斗一般。几次挣扎推搡的回合让Karry竟兴奋起来,就像十几岁在巷子里赤手空拳和人打斗之前,那种肾上腺素一阵一阵往上脉冲的感觉。砰一声Jackson被推到卫生间关着的门上,无路可退。前胸又因为Karry砸过来又是一声闷响。

然而他不再抵抗。Karry本来收紧浑身的肌肉准备应对他新一轮的推搡,没有等来预计的拳头和膝盖倒让他有点意外。面前的人紧紧靠着门板,就连双手都放在腿侧贴着门。Karry弯下脖子含住他的耳垂,然后是颈侧的动脉,听着他颤抖的呼吸。

他来不及也没打算去探究他为什么放弃抵抗,试探着把嘴唇移过来,先是轻轻的啄着,然后用舌头去打开牙齿,越来越狠。

舌头,嘴唇全部被吮吸的麻木。像两头野兽一样撕咬着,根本等不及哪怕再一秒钟,卫生间的门板,洗手池台面都成了承接罪恶快感的温床。

镜中他紧闭双眼,脖颈后仰到极致;而Karry就在他身后,在他身体里。鼻子深深埋进他的锁骨窝。


好像有黑色的荆棘,蔓延着缠上心脏。那些刺扎到心里,又痛,又有种莫名的快感,拽着他沉到地狱里。



***



绽开




不是没有怀疑的。

近来的活计,总是失败。不是有警察来,就是交易的对方临时反悔。生意跑路,还折进去好几个人。的确,愧对伙计们,也没办法和安东尼交代。

但是安东尼目前还是相信自己的,虽然脸色确实有一些不好看。是的,换做任何人,也是不能接受的吧。这几个月里,砸了多少钱的生意。安东尼上面还有大老板文斯,他顶着的压力,对自己的维护,Karry是知道的。

只是他还没有十足证据,而且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他怀疑的人就是他。




Karry右上臂在汩汩地冒着血,枪掉在地上他捡不起来。两个端着枪慢慢靠近他的警察在他视网膜上的成像越来越大,一瞬间他只来得及大概有一个要被捕了的念头。一辆蓝色的雷克萨斯像夜幕里的闪电一样劈裂他的视线。驾驶座上的着黑色皮衣的男人面部表情还算冷静,可是声音完全是嘶的。

“上车!”

Paul开了好几枪,在这短暂的掩护里,抄起Karry往车后座一扔,自己在同一秒里滚进车里。一片枪声里雷克萨斯撞开前面横栏的两辆警车,只一瞬间就消失在夜幕里。

Paul靠在后座上大口喘气,看看左边的Karry,左手捂着右臂受伤的地方,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衣服上,然后粘在真皮座椅上。他脸色苍白,但是倒没有Paul那些紧张慌乱的样子。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Jackson的脸,没有任何表情,雷克萨斯开的飞快。

确定甩开了警方追捕,Jackson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来。

“Karry,怎么样?”

“还好。胳膊里可能有弹片。”

“Karry,你需要去医院。”Paul说。

“不行,”Jackson干脆的打断,“枪伤医院要上报的,不能去。”

“那怎么办,他的弹片不取出来血不会止的!”
Jackson看着他,Karry右臂的袖子已经完全被血液染红。来不及多想,他已经说:“去我住处。不远了。我来处理。”

车子开过几个街区,停在一幢公寓楼门口。四周很安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发出细细的电流的声音。

Jackson停下车,快速脱下皮衣,和车钥匙一起扔给Paul,说:“给他裹上,别让人看见伤处。你扶他上来。921B。然后把车开走,随便你怎么处理别让人再看见这车。Karry交给我。我先上去准备东西。"还没等Paul和Karry说话他已经跨上几级楼梯消失在楼门里,当然没看见Karry在车窗后面,抬起变得凌厉的眼角看着他。

Jackson冲进电梯,按了9层以后,把9上面所有的楼层都按了一遍。还能拖延几分钟。如若不是Karry伤的重,他万不会带他们来自己的住处。

锁好门,飞速把整齐的房间弄乱。尤其是那叠的豆腐块般的被子,全部拉开。很久没有睡过的床平整的一个痕印都没有,用手把床单抓皱。窗边的桌子上,一本书页已经被翻得微微皱起的《红岩》,夹着一片毛笔写就的书签。抄起书,一时不知道塞到哪里,慌乱的扔到床下。故意撞开一把椅子。

走廊里已经有两个人脚步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扶着他进来,向Paul点点头。

“我得走了。Karry 留给你。有问题联系我。”




扶他坐在沙发上,取来急救包,点上酒精灯。

“Karry,我只有一支麻药。还是会疼,你要忍着。”

“没问题,来吧。”

脱去他的衣服,沾满血的袖子用剪刀剪开。雕塑般的腹肌配着这全是血的右臂,有一种怪异的美感。Jakson眼眶跳动着,用盐水纱布擦拭他的胳膊,擦净那些血污。鼻息轻轻撩在Karry胸前裸露的皮肤。擦干净了,递给他一块纱布,“要咬着点吗?”

“不用。你继续。”

Jackson点头,熟练地用注射器吸出药液,在伤口周围打上麻药。拿出一把镊子,酒精灯上烧一小会儿,在空气中轻轻挥舞凉一下。快速而准确地把镊子尖伸进伤口,轻轻地咔哒一声,已经碰到那块弹片。

Karry紧闭双眼,脸上咬肌的线条浮现出来,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哼哼声。Jackson手腕一抬,夹出一块血糊糊的弹片,轻轻搁在盘子里。他睁开眼睛,看到他换了一把镊子在穿针引线,看着他说,“Karry,再疼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尖锐的针尖噗地刺进皮肤,带来缝线的牵拉感。他还是那么冷静的样子缝了三五针,打上结,剪断线。再覆上纱布,用胶布粘好。

“好了。只要不发烧就不会有事。现在,你去睡一会儿吧。我这里,很安全。”

“好的。谢谢你。”Karry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当他关上卫生间门一刹那,“糟了!卫生间!”Jackson心脏仿佛被攥住了。



Karry拧开水龙头,环视这不大的卫生间。

洁白的洗脸池和浴缸,松木香皂的味道。毛巾杆上,三条毛巾按长短挂好,干净清爽。轻轻打开镜子后面的小柜子,里面是常用药物,按治疗的疾病分格,按瓶子的高矮排列。瓶子上的标签,全部向左45度朝外。Jackson,你在国内,上过军校,还是,警校呢?这强迫症般的卫生间摆设,和屋子里那刻意的杂乱,还真是有趣呢。Karry关上柜门,勾唇笑着。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Karry走出来。Jackson并没有看他,却用眼睛余光观察着。刚才自己太大意,竟然疏忽了卫生间,实在失策。

他从来没带他来过自己的住处,就是怕自己曾经受过训练的样子被他看到。他已经习惯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牙刷要45度放好。他在部队被训练的严谨甚至有些刻板。加上天生的洁癖这些成为他改不掉的习惯。还有那本看了很多遍的《红岩》。一个黑帮成员看这种书不是太奇怪了吗。

Karry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样子。可是他知道他都看见了。听天由命。让他在床上躺好,给他盖好被单,自己走到窗前的软皮椅子上坐好,依然把枪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背后的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Jackson回头,Karry转过来,面向着他:“你不睡觉?”

“我不...”他本来想说不在床上睡的,马上改口,“我不困,你先睡吧。”

床上的人,看着他靠在椅子背上。椅子背很高,从后面看,只露出他的头顶。


你怕什么。你大概没有一个夜晚能在床上安然入眠吧。




Jackson近来的状态不太好。近一年来精神的高度紧张,无时不刻的小心掩饰已经让他露出疲态。最近一次和上级柯警探单线见面的时候,柯警探看出他神经质的紧张,和不自觉抽动的眼角,知道这个人已快到极限,应该尽快把他撤出来了。无论这次大头目文斯能不能抓到,必须撤出Jackson,否则他会有危险。


“Karry Wong可能已经怀疑我了。”Jackson拿着一杯水,看着远处滑轮滑的小女孩说到。

“确定吗?你还好吗?”柯警探坐在公园长椅的另一头,面向相反方向问道。

“感觉。他们几次行动失败后就能感觉到他对我不太一样了。你们打伤他,我处理的伤口。他看到我的住处了。”

“你为什么要带走他。我们可以逮捕他。”

Jackson挪动一下右脚。

卧底的警察和黑帮骨干。


他从来没有畏惧过卧底任务的艰险。更难面对的是他对他产生的难以言说的情感和身体的契合。他感到恐惧和束手无策,第一次对未来的样子完全无知。曾经他怀着热血的冲动看着自己的警徽证件被封存,现在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逮捕他有什么用。还不是抓不到安东尼和文斯。“他用脚蹭着地面,”Karry王,他死也不会认罪的。”

“这次的走私交易,将是他们今年最大一次。到那时文斯等人一定会出现。我们会抓现行。行动中会撤你出来。Jackson,我认为你情况有点不好。再坚持一下。”

“好。我得走了。”他站起身。

柯警探看着Jackson走远,瘦高的背影有一点佝偻。



Jackson回到club,几个人都坐在里面小声聊着天。Paul向他要一支烟抽。
“嘿Jackson,你刚买的烟给我一根。”

Jackson一愣,糟了,本来买烟只是借口。和柯警探见面根本就忘记了这回事。他作势上下口袋摸了一遍。

“奇怪,怎么没了。可能路上掉了。前天飙车吓得灵魂还没有回来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Jackson眼角看见Karry,他没有笑。



***


警察局档案部门的文员莫妮卡,最近时常情绪低落,源于上一周接的一通神秘电话。

“莫妮卡,你帮我查一个人。“

“我早不干了。欠你们的钱也都还清了,我们有字据的。”

“我知道这件事呀。我只是确定一下,你丈夫开的超市是在X街吧?那里治安很不好常有枪击案发生哦。还有,你儿子是在XX学校读书吧?我今天见了小家伙,很可爱呢。”

女文员握紧了电话听筒。“你要什么。”

“查询有没有一个华裔的警察,名字或者化名叫Jackson的所有资料。”

“我尽快。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线路这头的男子,满意的挂上电话。恭敬的转向沙发深处的中年男人:“先生,已经安排下去了。”

房间里灯光昏暗,中年男人眼窝很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手中雪茄的光点了一点,“看好他们两个。”

“两个?先生?”

“Karry。“

Paul面对着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



绝路



“这里!”Karry嘶吼着,Jackson跟着他在货柜之间狂奔。仿佛已经失掉意识,只是机械性的跑着。

这里狭窄,警车开不进来。听到后面已经有不少警察追上来。

有无数的机会慢慢远离,留他一个人。Jackson就这样一直跟着他狂奔,大脑已是空白。


两人跑到货柜尽头,不远处就是码头。一阵轰鸣声,Paul开着一辆黑色汽车狂飙过来,一个飘移,大喊着:“Karry!上车!”

Karry内心预感不好。这次也许真是大限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是下意识的在亡命。他感觉Jackson有点迟疑,来不及多想,他把他推进后座,自己坐上副驾驶。车子绝尘而去。



只是开过几个码头,在最后的21码头前面,Paul猛踩了刹车,车速太快,Karry的头撞上挡风玻璃,而Jackson也撞上座椅靠背。

“妈的你疯了!”Karry捂着额头吼道。

Paul突然转过身来用枪指着Jackson的头。

“我他妈最恨卧底的臭警察!Karry! 他是卧底啊!这一切都是他!”

“我知道。”Karry平静的说。

Paul瞪着眼睛充满了诧异不解。Jackson安静冷然的侧过头去看着Karry。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结果了他!Karry!你知道我们损失有多惨重吗!”壮汉脖颈上的青筋都在怒张,”拿他当人质啊!“

“不可以。”

"Karry !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那我一定杀了他!“



一声枪响。不大的车内空间渐渐充满血和脑浆的腥味。


Paul圆瞪着眼睛,张着嘴,枪击的冲力让他的后脑勺砸碎了车窗,头往后仰吊在车窗外。车内壁,座椅,挡风玻璃上溅满了红色粘稠的血液。


Karry抹了一把脸,用嘴吹吹发烫的枪口,右手拇指一扣,卸了弹夹。他探过身子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脚把Paul的尸体踹到外面,自己挪到驾驶座上,油门一踩把车开到码头边停下来。波涛汹涌,空气咸腥。

“Jackson。下去。”

Jackson在后座看着这一切发生不过俄顷之间。多年的训练已经让他看到哪怕再震惊可怕的画面也没有太多表情的波动,只有一双眼睛,琥珀的褐色忽深忽浅,暴露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Karry。对不起。我是警察。但是抛开这个身份,其他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很可能,逃不出去了。你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Jackson掏出枪扔到车窗外的大海里,然后闭上眼睛。


这黑暗的人生,相互安抚,却还是流了那么多的血。


车窗外的海面上,有淡黄色的夕阳。光线从外面斜射在Jackson的脸上,连每根绒毛都看的清楚,让他脸上有一道光晕。Karry看着他绝美的脸,温柔一笑,伸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人。然后他面色一凛,收回手冷酷的说:“下车。”

他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不为所动。

两个人都看见,一眼数不清的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向他们靠近,网一样收拢。直升机盘旋在不远的上空,一遍遍的喊话。

Karry下车,打开后门,拽出Jackson,站在自己对面。

罪恶的荆棘路,你陪我走一段,这就很好。

Jackson明白的一瞬间,看到Karry侧脸上有红外线的光点。

“Karry!你别乱动,放下枪我来想办法好吗?Karry,Karry,一定有其他办法,Karry,”竟有眼泪涌出来,Jackson负气的抹掉。

Karry笑笑,眼睛里漾出温柔,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人。已经毫无退路。并不后悔,只是遗憾,相遇太晚。Karry笑着摇摇头,又黑暗又冷酷的穷尽一生,从不知晓柔情和不舍的含义,却在生命的结束清晰的感觉到。


我并不恐惧要下地狱,我只是害怕你不在那里,我还是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用中文说:

“你知道吗,我有中文名字,我叫,王俊凯。还有,” Karry顿一下,用唇语无声的说,“我,爱,你。”

然后他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Jackson举起双手大喊:“不要!不要开枪!他枪里没子弹!”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波涛拍击海岸的声音,根本没人听到他的呼喊。训练有素的狙击手看见Karry举枪马上做出反应,一颗子弹从右边太阳穴穿入,再从左边穿出。Jackson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就在这片血雾中看见Karry慢慢倒了下去。


之后的记忆完全支离破碎,他已经不记得是谁怎样拉着他离开现场。他回头去看,倒在地上的Karry已经被警员们围起,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他还能看到他侧着倒在地上,眼睛是睁开的,里面全是笑意。



***


尾声



祝贺的人群渐渐散去。他站在华丽大厅的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高瘦挺拔,黑色的制服英武,制服下脊背和肩膀的线条暗暗的散发着诱人的引力。手里还握着刚刚得到的铮亮的警徽。

手指拂过警徽背面刻着的字,有疼痛的感觉,从指间攀爬着蔓延到心里。



长官,我想离开,不再做警察。

为什么?你刚刚授衔,离开太遗憾了。

状态不好,真的想离开。

这样吧,先把你从ICPO调回来。你休息一段再说。这次剿灭黑帮你功不可没。我会批假给你。


他长叹一声。




碧蓝的地中海。天边是卷积的白云。温热的阳光铺洒下来,以前仿佛生活在黑暗的棘丛里,从来没发觉这地方的白天是这么宁静。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游客,只有一个年轻男人是孤身一人。他走过断壁残垣的古代斗兽场,走过庄严的教堂,走过一片片的遗迹。许多的建筑都是白色大理石铸成,在强烈的阳光下反光强烈,白的刺眼。


他远离游客的队伍,踱进一片橄榄林里。细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狭长的叶子洒落在他的身上。穿过不大的林子,是一片墓地。他来到一座墓碑旁。



这座墓碑非常醒目,周围的许多碑都是白色的,只有这一块是黑色的。墓碑的边上,已经长起了几寸的青草。修长的手指拂过墓碑上端嵌着的照片。


他从来不愿意拍照。留下的照片少之又少。就这一张,也明显是没有准备拍的。比起其他精心美化的逝者照片,这张显然不是一张要嵌入墓碑的合适的图片。可是在这一众逝者的照片里,独独他吸引人的视线。


他一只手扶着车门上缘的窗框,好像是突然被人叫了名字抬起头来,一边眉毛是挑起来的,桃花一样的眼睛里面是疑问的神情。他薄薄的双唇微微张着,头发柔软,像蜘蛛丝一样有反光。鬓角那里是剪去一点的,看上去异常干练。


那只手一直抚摸着这张照片,嘴唇轻轻的抖着。我来看你。


手指向下轻移,抚摸过镌刻的文字。没有冗长的拉丁文墓志铭,也不像其他墓碑的主人那么长一串的姓名。只有三个刚劲有力的汉字,王俊凯。


他就静静在墓碑前面坐着,膝盖蜷在胸前,双臂搭在膝盖上。坐了很久很久。


胖嘟嘟满头金色卷发的男孩子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Sei qui da molto tempo.
Chi e 'qui?”

他看着男孩子,微笑着。

“Questa e 'la mia amante.”


他站起身来,慢慢走远。小男孩捡起男人放在墓碑前的一个闪闪发亮的物件在手中把玩。小东西被磨的非常亮,一看就是经常被触摸。男孩只觉得正面的图案好看,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他不认识的两行小字。



二级警司 易烊千玺

No.0921








——Hey J ,你有中文名字吗?

——没有。

——你知道吗,我有中文名字,我叫,王俊凯。还有,我,爱,你。



我是易烊千玺。我也爱你。




——end——




#度娘来的意大利语:
“你在这里很久啦。这里面是谁?”

“我的爱人。”



#觉得写跑偏了。凑合看吧。



补妆


*又一个手打的课间脑洞。


*无人上升,对吧?


——————

他们今天有一整天的行程,非常紧。

一大早人还没睡醒,就坐车来到这个著名的棚里来拍摄。他和他戴着口罩,在车上小睡。到达时两人仍然有点睡眼惺忪,但是迅速调整了好状态,毕竟这点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有。

他先下车,然后等他下来。

其实都怪他。要不是头天晚上他非拉拉扯扯的黏着不睡觉,用得着睡那么晚吗!黑口罩一边下车一边愤愤的想。等跳下车,看见花口罩眼睛弯弯的在等他,那点生气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拍摄紧张又顺利。他们已经非常专业。四套造型三个棚,所有人都配合的刚刚好,只用了多半个早晨,拍摄结束,接下来是一个访谈。一群人闹哄哄的转战到演播室。

他们还穿着最后一套造型的服装,白衬衣蓝裤子,为了展现怀旧的主题。

台本早都烂熟于胸。只需要驾轻就熟的聊天和表演。

及到了愿望环节结束,一个灯坏了,灯光师忙着更换,导播招呼大家短暂休息。

他到后面化妆间拿瓶水,五月底的北京,已经非常热。棚子里灯又多,身上密密的出了一层细汗。

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眼线在眼尾处微微有一点晕。看上去禁欲而又诱人,眼波流转。

他从墙角的箱子里刚拿起水瓶转身,后面一个人贴过来,差点碰上。这么促狭,还有谁。

“你干嘛,吓我一跳。”

那人努力要做出生气的样子,眉头皱起,可是眼睛里又是笑意,猫纹隐隐。”你刚才在干什么?顶胯顶的很开心嘛!嗯?“

他想了一下,笑出两个梨涡。”我在,教跳舞啊。“

“谁允许你教那个动作的?”

他笑着看着他不说话,卧蚕都笑出来了。然后就被推到了墙上“你笑!笑什么笑啊!刚才跳舞就看着我笑,还没笑够,厚!”一只手已经挠上他的腰际。怕痒是他的软肋,他赶忙求饶。
“好了好了不笑了。那个音乐本来就配那个动作嘛。好了,松开了!马上要拍了。”

“不要。除非..."

"除非个头,快走了。导播说就给休息十分钟。“

猫科动物把脑袋凑上来放到他颈窝里,低低的声音在耳边挠着:”你也知道,我十分钟可不够。“

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越来越明目张胆!前几天自己曾紧张的跟他说一众眼尖的粉丝已经发现他们自拍的同一张床单了,他不仅不担心,笑得虎牙都刺出来了。现在又和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身上。

“王俊凯!快走了!”

“那就只亲一个吧。”

......



灯光师很快更换了光源,所有的人就位,准备接着拍。导播看看监视器里的图像,再看看台上的三人,突然喊停。“小张!”导播叫到。

“诶!”化妆师跑过来。

“你补妆为啥只给两个人补?你看这机器里的画面多明显。去给王源也补一点唇膏吧。”

“我我...我没补妆啊。”不明就里的化妆师十分委屈,从腰包里掏出唇膏,嘟嘟囔囔的走过去。


我们可爱的源哥杏眼含笑,半张着嘴唇一边涂唇膏,一边含含糊糊的说:“Hey哥们儿,没事,习惯就好啦。”

这边厢,两个十分好看的傻子相视一笑,撞撞肩膀。嗯,这演播室里真的是太热了吧。


————end————












是时候——也许是十三年以后


#不是脑洞是什么呢。自然不会上升。

#和以前的文有关系吗。不知道。所以写了个毫无逻辑的名字。


***

新光天地超市的有机蔬菜柜前,一个瘦高年轻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排排清洁干净的蔬菜。每颗菜都舒展的躺在精致的盒子里,鲜艳欲滴的样子昭示着他们的价格。

这是一个工作日的上午,超市里的顾客寥寥无几。可是年轻的男人仍吸引着超市员工和为数不多的顾客的目光。他身姿挺拔,手腕戴着款式简单却设计感十足的手环,一望而知价格昂贵。黑T看似随意,品质卓越,很好的衬托他身体的线条,是那种长期锻炼,饮食健康的线条。他戴着黑色pitta口罩,黑色渔夫帽,露着漂亮的脚踝。是个明星吧?有人窃窃私语。

男人对身后的小声议论完全没有听见。他在蔬菜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才沿着架子随意往购物车里一盒盒的放入蔬菜,他并不细看品质和价签,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手只是机械的动作着。

选完菜,他又停在货柜尽头,片刻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划开屏幕。打开今日备忘。

6月9日.

超市购物list。

王俊凯回京。

anniversary.



年轻的男人盯着屏幕看着自己特地标红的最后一条备忘,抿了一下嘴唇,又叹了一口气。然后锁上手机,不再犹豫流连,加快脚步选购了购物单上其余的物品。低头看看购物车,因为刚才走神,胡乱拿了许多蔬菜,他也懒得再拿出去,推着几乎装满的购物车去收银区。


超市收银的小姑娘,下死劲的盯着他看。他毫不在意,任她看。在递过来的签购单潇洒的签好名字。小姑娘拿过单子仔细看看,四个字诶,易,易,易什么?突然兴奋的捂着嘴对邻桌的同事说,刚才那个人是易烊千玺啊!几个人追着背影看过去,那人早已消失在出口。

满满当当的几个购物袋,他一个个放进后备箱里。车子慢慢驶出地库,阳光强烈。他眯着眼睛,找到墨镜戴上。车子上了主路,随着车流慢慢的移动着。

他打开音乐,心不在焉的随便选了一首。时间还早,他在犹豫着是先拐到国贸去店里看看,还是直接回家。想到那个人工作了那么久终于回京,自己又买了那么多的生鲜,决定还是回家。打开车载电话,给两个经理分别打过去,安排了一些事情,然后拐上东三环,回家的路。



这位当年内地第一天团的舞蹈担当,早已退出娱乐圈好几年。差不多十年演唱会刚一结束,组合就宣布解散。其实好多时候,只是为了坚持而坚持。他是三个人里唯一退圈的。当年他一宣布退出娱乐圈,他的粉丝们伤心了相当一段时间,等待的单人演唱会再也不会有了。可是认真说来,谁又能怎样呢?后来他们还是平静的接受了他的离去。他十年来第一次感觉自由。抛弃了前缀,那个让他承受了痛苦和荣耀的前缀。

如今的他,有了自己的舞社,自己的潮牌和轻奢品牌。因为之前的人气和人脉,都经营的相当不错。他有时也会亲自上课,都是给明星编舞。他还算满意自己当下自由的状态和生活,小时候想做舞蹈老师的愿望终于实现。射手座崇尚自由,讨厌束缚。他高兴自己不用再说那些违心的话,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还有,终于可以,没有任何担心的,和他在一起。

算起来,已经在一起十二年了。真快啊。

在经历了漫长的、谁都不记得怎么开始的相互试探,掩盖了怀疑,自责和恐惧,他还是答应了他,选择了自己的出路,选择了和他在一起。那一年他十六岁,他十七岁。其实那一年的王俊凯,并没有在语言上精确的向他提出在一起的请求。很多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只是必然,是时间的顺延。就像液体张力包不住的水,从杯子里汩汩溢出来。

那年的夏天特别热。王俊凯在重庆闭关高考。他仍在北京,和王源两人应付着各种工作。除了工作需要飞去重庆,他没有去找他,当然是生怕打扰他。那年对王俊凯来说是个低谷。年初的专业艺考,他发挥的并不出色。最后勉强通过专业考试,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黑幕”、“内定”、“走后门”已经向他袭来。他换掉手机,把电脑从卧室搬走。开始一种清修的生活。三年的高中时代,在学校的时间累积没有三个月,所有的科目对他来说已经相当困难。换的老式手机,微信都不能安装。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沉下心,苦苦的煎熬着。他每天晚上给他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本身并不善于聊天,再加上怕占用他的时间,其实每通电话都非常简短。但对王俊凯来说,这两三分钟已经是支持他的巨大力量,是磨人的一整天唯一的盼头。在重庆闷热的夜晚,他把头埋到书里,听着耳边酥糯的声音说着,今天复习的好吗。

六月初王俊凯终于结束了高考。电话在他走出考场的瞬间响起。

——嗨,抱歉今天工作脱不了身。我明天到重庆,看你。

那一刻他露出了他的虎牙。他摸摸脸,真是好久没笑了吧。

他迫不及待去江北机场接他,只觉得一分钟都不能等。因为并没有工作行程,怕出去被拍到,只能在和一个工作人员在车里等着。从飞机降落的时刻开始,在看了无数次时间后终于看到戴着黑色口罩的人跟着保镖走过来。他打开车门坐进来,修长的手指摘去脸上的口罩,梨涡早已在脸颊上。

“小凯。”

从机场到公司的路程从未感觉如此遥远。司机和保镖在前排聊得开心,忽略后排两个少年的安静。书包的掩盖下两只手紧紧相扣,安静的感受对方手心出汗的颤抖。

终于到了公司宿舍。他推开门取下书包。王俊凯在他身后关上门的下一秒,就把他推到墙上。太久没见面了,真的太久了。他不能再满足于只是揉揉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耳垂。他左手环上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一下紧张起来,右手扶在他脸颊旁边的墙上。

时至今日他仍然清晰的记得王俊凯把他推到墙壁上的那一刻,他在他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跳一跳的黑色的火焰。他第一次感觉到那双狭长桃花眼微微眯起来时那么有侵略性,甚至让他有点害怕。这一辈子他从未怕过什么人,只有王俊凯是例外。他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心脏好像在咽喉处搏动。

而他一贯宠溺着他。平时他任由他各种高冷傲娇拆自己台,无伤大雅的跟自己捣乱胡闹,收拾完他各种淘气的烂摊子还揉他的脑袋说他可爱。但是此刻他强势的握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他需要往前走一步,总要往前走一步。

“千玺,看着我。”

琥珀色的眼睛只是抬起来了一秒,马上垂下去,氤上了一层水汽。他没处躲。他知道要发生什么。这个人,从来都让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从他决定来重庆看他,就已经想到这一刻。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害怕。他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颤抖。

“千玺。我很想你,真的好想。千玺,你想我吗?”

他根本已经一声都发不出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看着他的喉结,微微的点点头。

微薄的嘴唇已经印上他的眉心痣,轻轻地啄到他高耸的鼻梁。其实他也一样紧张。他的嘴唇和他的睫毛一样在抖动,他的呼吸也没有了节律。他试探着前行,他也一样是害怕的。但总的来说,队长是勇敢的。

他扬起脸,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给了他默许。马上他的右手离开墙面,支撑他的脑后,手指陷进他的头发。

这是王俊凯第一次用舌尖感受他的唇珠,他嘴唇上那一粒看过无数遍的圆润的凸起。他的舌头,甜而软。他迫不及待的探着他口腔里每一个角落,用虎牙刺着他的舌头和嘴唇。地转天旋。



东三环永远在堵车。他安静的在车流中等着,不变道也没摁一声喇叭。左手靠在车窗边上,支撑着头。

又是一年纪念日。其实早在那年门背后墙壁上的初吻之前,他们就早已突破了队友,朋友,兄弟。只是漫长岁月中谁都不记得到底哪个时刻感情发生了质变。初吻是仪式,没有语言又胜似所有语言的仪式。后来他们就默契的将那一日定为纪念日。

那时还真是单纯啊。仅仅一个吻,就能紧张到视野全部盲化。时光流转,到后来一起从男孩子变成男人,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印迹,到现在过于轻易的就能获得肉体的欢愉。始终忘不了的,是那年夏天的初吻。

也许只是我一个人的忘不了吧。



***

飞机刚刚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还在滑行。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摸出手机开机。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他一直半睡半醒。前一天都还在吊威亚,拍打戏,又经过了这段并不舒服的飞行旅程,浑身的肌肉关节更加疼痛。他扭扭僵硬的脖子,划开手机屏幕。

有许多信息,他刚醒还有点发懵,也不去看。只是习惯性的先划到“宝宝”。

一共两条。一条是:晚饭,回家吃?另一条更短:起落平安。

他一句也没提纪念日的事。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最近太烦躁了,他自己几乎都要忘了。昨天还在横店拍夜戏,到今天早上回到杭州才想起这件事。上飞机之前他嘱咐司机绕道到西湖边的奢侈品店给他买了一只手表。时间紧迫也没有仔细挑,随随便便拿了一只视野范围里最贵的。反正,没有空手回去就好了。

他还在盘算哪些电话信息需要回复,助理小余探过头来:“凯哥,吴先生的秘书打过来问了,问您今天可否小聚。”

他一下皱起了眉头,漂亮的桃花眼半眯起来,小余一看这表情,不敢再多说,只在旁边等着他示下,心里暗自祈祷王俊凯一定要同意去呀,否则给那边打电话拒绝,他也是不敢的。小小助理夹在两边,太难做了。

他舒了一口气,沉着脸说:“去。等下出了机场就去。但晚上要早回家。”

小余同样也松了口气说:“那我去回复。下飞机有车来接您。”

王俊凯挥挥手。


吴迪,著名的传媒和地产商人。这位圈子里一手遮天的大佬要见自己,有些什么意思王俊凯心里明白。他叹口气,冷笑一声。什么初心,什么keep real ,都他妈放屁。

组合解散五年多了。没有了TFB队长的光环,他以王俊凯的个人身份还在这里坚持着。在娱乐圈浸淫这么多年,他又是老人又是新人。回首望去,以前组合的时候,当时觉得那么苦,现在看来,那时候仿佛幸福的在云端里了。有捧他的公司,有拿他当做神一样的粉丝,有两个队友。那是最好的十年,可惜已经烟消云散,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也就是他还留在自己身边吧。



千玺在解散后就宣布退出娱乐圈,专心经营自己的舞社和品牌。最初他是不高兴的,觉得他好像迫不及待要离开自己,真的是团魂说没就没。后来看到他退圈之后是真的开心,笑容比之前多得多,话也慢慢多了。只要千玺开心,他做什么都好。

另一位成员王源似乎运气更好一些。签了外资一流的经纪公司,也很捧他,没几年功夫已经基本上位至国内准一线男星,对于不到30岁的年龄,这个成就已经相当可观。对比自己,签了新的公司并不受重视,很多资源甚至还要自己苦苦争取。我不能放弃。他搓了一把脸。

是不是当时和千玺一起退圈,然后走得远远的,现在会比较幸福?而现在,是满满的无奈,要走又不甘,也走不了。命运攥在别人手中。这样看来,千玺当时的选择是非常聪明而又充满勇气。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恋这片浮华。只是现在成年了,护着自己的公司不在了,陪着自己长大一起苦过来的粉丝也大都离去,这大染缸就露出了他本来狰狞的血盆大口的样子,只是自己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不曾受到过伤害。

曾经他也是个不喜欢、不会应付这一切的耿直男孩子,慢慢陷到这泥潭里。也许是从被疯狂追随开始。也许是从听到并习惯粉丝们山呼“凯皇”开始。也许是第一次发现随口提到的任何东西会有人双手捧着呈到自己面前的那时候开始。从最开始除了一颗初心什么都没有的重庆街头唱歌的那个衣着土气的小男孩儿,到后来炙手可热的偶像组合最受欢迎的队长,到现在不温不火的二线男演员,带给他的快感,和那些不可言说的痛苦的秘密,大概王俊凯自己都说不清。

有点鄙视自己了。


飞机已在廊桥边上停稳。他戴上口罩和墨镜,随着助理保镖下机。来接他的人,并不喜欢他走普通乘客通道然后和粉丝们互动来互动去的,安排他走了VIP通道。训练有素的司机穿着制服,白手套为他拉开车门。他坐进车里,对小余说:

“这算是私人行程,你就别去了。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说我晚点回去,不吃饭了。"

助理扭捏犹豫着,试探性的说:“凯哥您自己...”

“你打。”

王俊凯示意司机关上车门,留下苦瓜脸的助理留在原地。你家那位那高冷气场,我哪儿敢跟他说你不回去了买噶的...



***

极简主义风格的超大别墅,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因为清简洁净和强大的制冷系统,空气寒冷。落地窗太过透明,好像没有屏障,直接通道外面一样。若不是柔和的钢琴弹奏,这屋子就太冰冷了。王俊凯在衬衣里收缩了一下肩膀。

“王先生?这边请。”一位身着Armani黑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士半弯腰,得体的做着引导的手势。王俊凯随她来到另一个房间。

两面墙壁上都是顶天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卷起的字画。屋子中间一架巨大的质地精良的钢琴,琴凳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忘情的弹奏着,全然不顾进来的两人。黑套装女士请他坐在沙发上,端来一杯龙井,轻轻的退出了房间。

王俊凯啜着茶水,看着男人弹琴的背影。质地优良的丝绸衬衣,精心打理的头发。虽然人到中年,但身体的每一处都看得出保养得当。因为弹琴的动作,隐约可以看到肩部背部肌肉的线条。

一曲终了,男人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王俊凯,“你来了。”

“吴先生的业余生活真的太优雅太有情调了。”

男人依然笑得亲切,仿佛全然没听出他的嘲讽揶揄,“哪里。随便忙中偷闲罢了。怎么样,俊凯,杀青了?有什么打算呢?“

“我只说《原罪》。这是我的。我要了。”

男人笑得更加绽放,但还维持在礼貌的范围之内,“你只是个演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我来决定吧?”他好像是在逗小孩玩耍的大人,做出感兴趣的样子看着王俊凯。

“确实是。您这样段位,是可以随便对其他人生杀予夺。言而无信对您来说大约也是日常了。“

”俊凯啊,难以想象你是在跟我要资源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借贷了。一纸合同之前,都是虚的,谈不上言而无信。“

“那我怎样可以拿到这一纸合同呢?”

“唔,我想一想。不瞒你说,另一位王先生也来找过我,倒是很好的一个人,也在考虑中呢。”

王俊凯头皮一紧。终有一天会是这样。解散后的狭路相逢。

”我不想说别的,也不想诋毁其他艺人。我只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我。我渴望得到。除了演绎好角色之外我自身也可以通过这部电影得到一个转型。我需要这个角色。”

“俊凯呀,其实对商人来讲,谁演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

“您请讲。”

“如你所见,我的业余生活真的很有趣。除了弹琴看书以外,我还有点别的爱好。你愿意看看吗?”儒雅的男人亲切的看着他。

只是思考了几秒,王俊凯站起身来,跟随他走进套间。

这间套间没有窗户,布置的像一个摄影棚一般。事实上的确是个专业的摄影棚。全白的布景,三面都是专业的灯光装置,布置着精密的摄像机、单反相机。甚至还有监视器、剪辑台等等。不同的是,房间正中间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羽绒垫子比云还白,还软。

“我闲暇还搞一点拍摄。当然,我只拍那些美好的事物。俊凯愿意当我的模特吗?”

王俊凯看着他,牙关一点点咬紧。男人完全注意到他脸颊肌肉线条的变化,也不催促,微笑着等待。片刻,他决绝的,一颗颗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


明亮清洁的厨房里,他正在守着一锅咕嘟冒泡的汤。清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他把火关小让汤继续炖着,坐在餐桌旁喝茶,桌上摆着打开的书,他看会儿书,再抬头看看窗外已是傍晚的北京。云一丝一丝的飘在天上,楼下的花园里有孩子和大狗在玩耍。

这是位于东三环内一处幽静高档的公寓,他和他在北京的家。

组合解散后他们就住在一起。其间搬过两次家,一处比一处舒适高档。两年前买了这个房子,安全性隐私性都很好,地理位置优越,闹中取静,去购物,酒吧,机场都很方便。王俊凯工作太忙,他就一手包办了装修装饰他们这个小家。风格简洁硬朗,唯一有点不搭的是到处都是各种熊玩具,为此没少受到他的嘲笑。

他再次掀开锅盖看看炖着的汤,电话响了起来。一瞬间他有点懵,这是家里的座机。平常这个号码除了家人和极少几个工作人员没人知道,电话绝少响起。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接起了电话。

“易,易先生?”

“你好。哪位?“

“我是小余,凯哥助理..."

他握紧了电话。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为什么是助理打家里座机?他怎么不自己打呢。但他还是很镇定的接听。

“我是易烊千玺。请问什么事情?”

“凯哥他,他说晚点回去,不吃晚饭了,让跟您说一下。抱歉刚忙了点公司的事就忘了,想起来赶紧给您打电话。打得有点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本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王俊凯不自己打,后来觉得问了没什么意义,助理也未必说得上,也就打消了念头。

“知道了。谢谢你。再见。”

挂上电话,他拿过手机,没有看到他的任何电话和留言。他思忖着要不要打给他问一问,手指在他的头像上悬空停留了一会儿,又锁上了手机。他从来不是一个追问他行程,时刻要他报备的人。他讨厌束缚,自然也不会去束缚别人。

他感觉到,近来王俊凯工作上应该遇到了瓶颈,让他情绪一直不高。他也在娱乐圈里待过多年,稍花心思和手段就完全明了他目前的状况和地位。也曾想过劝他退圈,但从来没有对他开口讲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王俊凯。曾经的拼命三郎小队长,没有在一个领域里有所成就,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是宁愿撞墙也不肯回头的。劝了只会让他生气。何况自己也真的不是一个喋喋不休各种劝告的人。除了默默的支持,再无其他。

锅子里咕嘟咕嘟的滚汤把他从冥想中拉出来。他不回家吃,这一锅汤怎么处置呢,他犹豫着,算了,继续炖下去吧。等他晚上回来,也许可以作为宵夜。他看着一厨房准备好了的各种半成品菜肴,轻轻的叹了口气。


***


电视,没什么可看。电脑,不想打开。他在屋里溜达,喝杯水,看看窗外的灯火。这面窗户,能看到国贸三期和有趣的央视大楼。

不知道坐下,站起来多少次,他看看手机,近十点了。然而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询问。

他静不下心来,打消了想去练字的想法。还是拿起书想办法看进去。片刻,门口响起了钥匙的声音。他放下书,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王俊凯一进门,千玺就发现他不开心。他不点破,尽量让自己平和的面对他。

“回来了。顺利吗都?”

“还好。”他过来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吃点东西吗?有炖的汤,也有面,要吃的话一会就好。”

“吃过了。不吃了。”他换上了拖鞋。

“今天6月9号王俊凯。”

“知道啊,所以赶紧回来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只盒子给他,“纪念日快乐。我先去洗澡了。”

他目送他边解着扣子,边走进浴室。低头看着手里精致奢侈的盒子,著名的logo在上面闪闪发光。打开盒子,反射着光芒的手表好像在像他招手。毫无欣喜。他嘴唇抿起来,眼神变得凌厉。

一模一样的手表,王俊凯圣诞节时刚送过自己一只。他明显是忘记了这件事,才又买了一只完全相同的。从什么时候起,礼物,或者说他们的关系,变的这样不走心。

他把手表盒子搁在桌子上不再看一眼。走到厨房里,看到还温热的汤锅,走上前去,将炖了一下午的汤水,全部倒进洗碗池里。那些精心准备的菜品,他一把扫进垃圾处理器。他胸膛起伏着,告诫自己控制情绪,深呼吸。就着厨房的水池,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他洗完了澡,发现忘记拿睡衣进来。随便用浴巾一裹腰。年轻的身体比例精妙,致命的男性荷尔蒙和残余的沐浴皂香气一起缓缓的溢出。拿块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卧室。

床头的灯开着,灯光柔和。床上的人侧身睡着,蜜色的手臂轻轻搁在被单外面,另一只手非常乖巧的放在脸侧。他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睛下面形成两道阴影,让他略微苍白的脸显得更瘦削更憔悴。

扔掉浴巾上床,他一个跨腿骑在他身上。身下的人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干什么?”

“千玺,你在生气。”

“没有。睡吧。晚了。”

身上的人慢慢的把脸靠近,在他耳边低低耳语:“你是在怪我吗?嗯?”

他不耐烦的皱眉:“王俊凯,我累了。如果你还记得今天是纪念日的话,就安静的下去让我睡觉好么。“

王俊凯看着他因为生气而皱着的英气的眉毛,淡粉色的唇珠,呼吸变得粗重。他要发泄他所有的委屈和屈辱。千玺看见王俊凯眸色突然变得暗沉,还没反应过来,左肩上已经烙上刺痛的啃咬。

今次的王俊凯很不温柔。没有接吻,没有前戏。只有强迫的痛。其实他是有能力将他从身上掀下去的,可是他并没有。他的双手被王俊凯制住,侧过脸去,闭上双眼承受着他恶狠狠地啃咬和下身锥心的疼痛。



他终于不再动作。他用胳膊撑起身体,一滴汗水沿着脸颊流到下巴,再滴到身体下面的人的锁骨上。那些一心想要发泄想要让他痛的想法忽然潮水一般退去。他慢慢的退出身体,紧张不安的看着他。

他睁开双眼,牙齿放开几乎咬破的嘴唇,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径自起身去浴室。片刻传来淋浴的声音。他靠在床头,双手覆上脸庞。内心的感觉并没有好受一点。听到水声止了,他跳下床,跑到浴室门口想要进去,门却从里面上了锁。他轻轻的敲敲门。

“千玺?千玺?”

“千玺,你打开门好吗?”

门开了,他穿着洁净的睡衣走出来,没有看他一眼,走到床边 ,关上灯,背对着他侧躺着,合上了眼睛。

他一路跟着他来到床边,看着他明显不想和他交换一个字关灯睡觉,他站在床边,扭着双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叹了口气,关灯躺在他身边。



王俊凯一直没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千玺的呼吸变得均匀,他打开床头的灯坐了起来。

千玺的被单滑落到一边。没有遮挡的颈上,锁骨上全是红色的充血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自己刚才,竟然是这样粗暴的对待他。他轻轻的去抚摸这些伤痕,千玺仿佛痛到,皱眉轻哼一声,挪动了一下身体。王俊凯怕弄醒他赶忙缩回了手。

千玺,对不起。

从少年时代就是这样。千玺所有的痛苦差不多都是自己带来的。小的时候因为自己在机场被挤到,粉丝们人身攻击千玺;无止无休的在网络上辱骂他甚至当面攻击他;公司有意无意的护着自己,冷落后来加入的千玺;他们的关系也是这样,之前千玺并不愿意,是自己一步一步引着他走到现在;一身才气的千玺,要做艺术家的千玺,甘愿做自己身后那个人的千玺。

为什么自己的痛苦和耻辱要让千玺来承受。王俊凯思考着。是十年的余孽,是一直以来自己都未曾意识的霸道。他看着换了个方向睡着的千玺,身子蜷缩成一团,好像受到了攻击的刺猬。

不会了,我再也不要伤害你。我爱你。他在他的侧脸落下轻柔的一吻,把他揽到怀里,脸颊靠着他柔软的头发,闭上眼睛。一些温热的液体,慢慢地,渗进千玺的头发里。


长夜漫漫,陪我一起经历这恶梦。


——不知道还有没有的tbc——




陪我看个电影吧

#课间休息脑洞一只

#最近好忙我也想去看美国队长orz

___________


一只火羊正在家蒙头大睡,耳边手机震天响。

火羊正困不想睁眼,伸手摸索到手机,划开接听键。

“啊!你竟然和别的男人逛街看电影!”声音之大好像有一股强大气流从听筒中冲出来。火羊本能的把手机拿远一点。

还处于半梦半醒状,皱眉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上一个弹着吉他精致无比的人,又再度闭上眼睛。

这张来电显示图片是那人把他的手机强抢过去设定的,用了一张那人自认为最帅的照片。

完全不用打开免提。那人嗓门之大三尺外都可以听到。

“你周末不和我过去找别人啊啊啊”

“我都还没看过美队呜呜呜”

“我都没有骑车逛过北京嘤嘤嘤”

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对着话筒。

“你干嘛,在睡觉啊!”

“我都看见照片了!虽然比我高一点可是没我比例好啊,没我帅!”

“你有病。内我同学!”

“你不准喜欢他哦~”

“王俊凯!我挂了!”

“别别别啊,不要挂嘛,人家好容易趁拍摄休息给你打的呢~”

“那你有话快说。”

“嗯,嗯,嗯,那俊俊也想要宝宝陪着看电影!”

“啊,你不是在忙吗?看什么?”

“要看美国队长!”

火羊扶额长叹一声。

“能换一个么,要不看看二文?”

“不,就要看美队!”

火羊再度扶额,两天里看三遍美队。

“好吧真服了你。”

“收工就来接你哦!”



于是当晚好友圈中疯传一张图:某小区某号楼下某辆车旁边,一只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笑裂了的烂柿子捧着两桶爆米花。



***


隔日. 某某拍摄场地.

火羊更衣室换衣服,飘落几张电影票。

“哇噻小千千!全是美国队长,你真是美队铁粉!”

“对呀对呀,他就是队长的铁粉,他最崇拜队长了~”一只叉烧包子伸头过来说。

一个白眼。

一个抱抱。

一个假装的挣脱。

一个甜味儿的亲亲。

一个折翼的天使,捂着眼睛飘出更衣室“哎呀我眼瞎了!遁了,再见!”


——宝宝,你觉得美国队长好看吗?

——还行吧。我还是觉得我的中国队长好看。


摄影棚工作人员:“内个,王俊凯,我们今天拍的是比较酷的style,麻烦你不要笑这么开,表情收敛一点好吗?”

经纪人:“小凯你今天吃什么了这么开心?配合点好不?”

场地外各前线:“怎么回事?平时拍套片子也就半天,今天咋还不出来?”

网络娱乐新闻:TFB队长王俊凯周末观影心情大好,片场难掩笑意。


——宝宝咱们今晚还去看电影吧?

——看你表现吧。


-end-

是时候 2

***

你能不能勇敢一点儿!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OK!CUT!"

导演放下扩音器,灯光摄像放下设备,关上了机器。人群喧闹起来,工作人员说笑着走到休息区。

助理上来递上纸巾和饮用水,他擦掉嘴边的假血浆。一遍偏过头说:“你小子真使劲打呀,还挺疼!嘶...“

王源笑眯眯的,“敲你这木脑袋!这都两天了,干嘛呢你。”

他仰头喝了几口水,用手背擦擦嘴。“你不知道他那天那个样子,自己玩到那么晚回来,还有理了还,带搭不理的。”

“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生气时脸吊的三尺长那个臭样子。你等他给你道歉?你赶紧的,你不去我可追去了哈。”

他作势揍他一拳。

“讲真你还是别再和他冷战了。他心里委屈。你再这样不理他。看这两天他的样子,我都心疼。”

两个人转头看向休息区的角落,一个白衬衫低头玩着手机,刘海垂下来,完全看不到眼睛。瘦的隔着衬衣都能看出肩膀上顶出来的骨头。他一阵心疼。

两天没和他说一句话。来去片场都阴着脸走在前面。有时候王源和他在后面说笑打闹一阵。有时候为了配合拍摄花絮的镜头王源的脑袋凑过来,自己只好扯出一个微笑。眼角看到他配合的退到镜头以外,还是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手机。

你为什么不生气。哪怕你对我吼几句至少我知道你在意。可你太平静了。你到底在乎过我没有。

刚才在戏里,他对自己怒吼。差点要出戏了。我们都勇敢一点好不好。我怎么会不心疼,我每天都在忍耐中度过。

“源哥助攻一下呗。你在这儿的零食我包了。“

“我谢谢你,我粉丝送的够了,你别找我。诶不是没帮过你啊,谁让你太笨。”

昨晚的联机游戏,本来他想他不会参加的,没想到他来了。跟他说话也不理人,灭了两人后直接下线走了,酷的不得了。王源直在群里叫唤千哥哥别走啊。

“你那破游戏太无聊,今晚拍完你帮我约人。我屋里东西随你挑。”

“行行,谁让你是我哥。我这辈子都要在你俩中间和稀泥当传声筒。”

“废话少说。重庆人,点儿都不耿直。”

“你中二,你耿直。嗷看观海摄像机对过来了,开演。”

王俊凯长舒一口带着厌恶的气,转过头来,对着摄像机微笑,往王源那边挪了挪。




***


移动数据信号不是特别好,手机屏幕上那个圆圈一直在转。他坐在休息区一把简易椅子上,等待着页面的刷新。为什么今天这个圈要转这么久,他拿起脚边一瓶饮用水。

他斯文的小口喝着水,随便一抬头就看见那边栏杆上趴着的两人。

那个人皱着眉头,絮絮叨叨的。头歪着,嘴巴又是往下一撇一撇的。旁边的王源儿一脸无语的样子,看口型也知道他一定是拖长了声音在说“哎呀”。后面出现了一架摄像机,两人又同时转过来对着镜头不无夸张的咧着嘴,看起来有点喜感。他放下水瓶,轻轻的笑出了声音,嘴角现出了粉丝们赞誉的梨涡,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的全是温柔。

我不生你的气。我早就不生气了。我懂你懂我。我无奈你的无奈。


前一天晚上他只拿出了自己技能的一半在游戏里灭了他们俩,不理会王源儿在群里的哀嚎,扔下手机打开食品包装准备吃完了洗澡,就听见门铃不耐烦的响着。走过去猫眼一看,打开门。

“干嘛。”

“吼半天你不理我懒得打字语音。”王源一边进屋一边不客气的拿过他手里的包装袋,腾空一跃趴在他床上。

“下来下来,你吃一床渣子我怎么睡。”

“你怎么跟老王一样,洁癖。”

他不说话。

“千玺,你和他生气啦?“

“千玺,你不会也生我气吧?我和隔壁老王是清白的!”王源做委屈状。

“滚你的说什么呢!“

“千玺,”王源坐起来,不再开玩笑,“千玺,不笑了,你听我几句吧。你昨天那么晚回来,他是真的担心你。你知道,中午那会说的,我们,我们也并不愿意。可是,我们现在是一个组合,公司旗下的组合。我也没有办法知道该怎么办。想红本身并没有错。老王那个人,耿直的不得了,公司这个决定他比谁都生气比谁都无奈。昨天下午你没去,晚上又不在,他是憋了一天的委屈想和你说你直接给他赶出去了,他能不气嘛。其实我们最担心的还是你又像以前一样不说话了。咱们都长大了,这个其实就是演的,为了红做出的让步。镜头以外咱们还是以前一样。不管人家怎么说你和老王永远是我兄弟。“

平时嘻嘻哈哈的王源,认认真真一口气对他说了这么长一篇话,不是不感动的。他靠在房间里的书桌侧面,低头玩弄着手里的酒店手册,没说话。

“哎呀,我看着你真是心累。源哥我要碎觉了!”

“回你自己屋睡去。”

“废话我在你这儿睡了老王不生吞了我!”王源从床上挪下来,翻着花式白眼。“走了。你也早睡拜拜。”

关上门上好门链,他走进浴室,耐心的等待热水放好。

兄弟,谢谢。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些。



***


今晚没有再参与王源的联机游戏。他在床上看书,手机在枕头上微微震动,他拿过来打开。

王源:“哥们没睡呢,咱夜跑去吧。”

“有病,半夜十一点跑什么。”

“就因为十一点人才少嘛。你大白天敢跑?”

他倒也并不困。想到来这里很久了也疏于锻炼,就答应了。

“行吧。怎么走。”

“我让何哥地库等咱们,五分钟后房门口见。”

他回一个OK的手势,跳下床来,换上跑步的裤子和鞋,想了一想仍然戴上了口罩,出了房门。



王源还没出来。他就去按门铃。

左后方传来开门声音。出来一个人。

同款运动短裤,鞋子。同款口罩。这个傻子,还戴了个头带。

“走吧。”王俊凯闷声闷气地说。

他其实忽然好想笑,不为别的,就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冷战两天了,其实也想要打破这局面。但是觉得不好意思说不出来,幸亏他还是很勇敢。

他知道王源不会出来了,也就没有再提。两人准备走,他抬头看着王源房间的门,在口罩后面咧嘴笑着。只听门后面马上有人说话:“小千千,我突然肚子疼不去啦,你俩好好跑哈,跑他二十公里不着急回来哈!”后半句话伴随着笑得支离破碎的抖动。他知道王源肯定在猫眼那里看着,于是比了个“你等着”的手势,跟着前面的两条长腿进了电梯。

电梯里,两个口罩对视了几秒,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个人就开始笑起来。笑到最后都变成了狂笑,都弯着腰,两副肩膀剧烈的抖动着,要把憋了两天的负面情绪都笑掉。中间的某个楼层进来一位中年男士,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年轻人在电梯里无声的抖动。

王俊凯从电梯一出来走进地库时,心情已经完全好透了,这些天的不爽和乌云消散的练影子都没有了。他们走到车旁,拉开后门钻进去。驾驶座上何保镖问:“王源呢?”两人一对视又开始狂笑不止。王俊凯边笑边说“他不去了,咱们走吧。”何保镖摇摇头,启动了车子。


空旷的环海公路,清凉的夜风,车里轻轻哼唱的音乐,王俊凯心情好到要飞。看看左手边的他,头发随着风轻舞,扬起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车窗外闪过一盏盏路灯,他的侧脸也是间断的闪过一片片的光。就这样和他坐着,这段路程能不能永远延伸,不要停下。

抬手摸到他的耳垂,凉凉的,软软的。平时就总想摸他的耳垂,多半时间他总是躲掉,还让他不要乱伸手。可是这次,他一点也没有要躲的意思,甚至还把脑袋偏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接受了他的宠溺。王俊凯简直要受宠若惊了。

何保镖慢慢把车停靠在路边说:就从这里开始跑吗?我慢慢把车开到前面,在XX路牌那里等你们?

王俊凯想怎么这么快就停车嘛。但想想马上可以和他一起跑步,又开心的跳下车。两个人在路边蹦蹦跳跳,做些伸展运动,然后沿着公路并排跑起来。

重合的脚步声,重合的呼吸。凉爽夜风中自由自在的跑步,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享受。没有人围观,没有麦克风,没有摄像机,没有记者,没有观海。天地间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人。他们保持合适的速度稳步跑着,口罩早已取下来,仰起脸深深的呼吸着。运动产生的内啡肽在血管里跳舞,带来一阵阵欢愉的感觉。皮肤泌出的汗水沿着脸颊,沿着脊梁痛快的走行。幸福的感觉这么容易就触摸到。然而,又是这样难。

三四公里后他们慢慢停下来,王俊凯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休息,他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走,往前走。刚跑完别停下来,慢慢走。”

王俊凯呲着牙跟上他的步伐,摘掉头带一手往后捋着头发。

“好久没好好运动了,跑不动了都。你累吗?”

“不累。我是谁。”

“得意的你。”伸手揉揉他汗湿的脑袋。他又成了他的老幺,他宠不够的小孩。

“咱们也没带瓶水,准备回去吧?”

“要不,我给你喂口水吧?”一双含着狡黠坏笑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哪有水?”他问话的同时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追上去假装揍他,推他的脑袋,“王俊凯!”

王俊凯笑成一只十八个褶子的包子,任他各种揉搓,一边告饶:“我错了我错了,千玺,千玺,诶千千...千哥!千哥行了吧..."

他松了手,翻个白眼。他用手扒拉着整理自己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夜幕里两个年轻的影子好看的醉人。

他们慢慢往前走着。他伸出手心,感受着海风吹在手里;他一如既往偏过头看着他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总想看着他。接受采访时,做节目时,训练时,舞台上表演时。就是看不够。王源表示担心他的脖子,后来他自己看到这些cut也忍不住笑起来。

“千玺。”

“干嘛。”

“千玺。”

“说。”

“千玺...”

“卧槽你复读机啊!有话快说。”

“两天没叫你了,叫一下嘛。”

“......"

"千玺,你生我的气吗?千玺,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好,特别不勇敢,任人摆布?“

他听到他说的话,眼睫毛跳了一下,胸腔里好像也涌动着什么东西。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真的。”

“我很矛盾,有时候也很害怕。怕我们的组合走不到十年。我很想和你们俩一起,真的走到那个时候。我很不喜欢现在公司让我这样做。可是我也不确定到底怎么办才好。我有时候很想生气,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还有就是,千玺,”他停下脚步,“我最怕你难过。”

他抬头看着他。好久之前的一次采访里,记者问到觉得对方哪里最好看。王俊凯说他笑起来有梨涡,特别好看。他说王俊凯的眼睛最好看,简直能杀人。自那以后他就很少直视王俊凯的眼睛。而现在,眼前就是这个他最受不了的眼神。

他转开头,说“怎么会?不会的。我知道。”

我并不善于表达。可是我懂你的无奈。我也害怕。害怕的时候我就想着你。

王俊凯点点头,伸出手想把他揽过来,他躲开了。他有点可惜的缩回了手。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回过头笑着说:“小凯,我们一定会走过十年。”

哪怕只是为了陪着你。

是时候

#just随便扯扯,当然都是假的。上升就认真了。认真就输了。

#现编现打字,没有逻辑。只是这几天重听孙燕姿的《是时候》,想起了他们两人,所以题目就写了是时候。听起来是个BE。希望接着编下去。


——————————

[我多恨自己就这样让你走]
[以为很洒脱以为这是温柔]
[却忘了你和我一样的脆弱]
[一样的难过]
[坚强该是我 给你的自由]


***

他无意识的来到自己住的房间门口,站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开门。平时都是何保镖从包里拿卡出来开门,已经习惯性的等着了。这次他向何保镖要来了卡,说他想要自己进屋待一会儿。


衣兜裤兜都掏了一遍没有摸到房卡。又摸了一遍想起是装在裤子大腿外侧的口袋里。掏出房卡,又掉在地上。


他闭眼抚抚额头,这是怎么了。捡起房卡,刷卡开门。


下午没有他的戏份。要是平时,他一定是在片场旁边看着他们。今天,没有去。他打开一瓶苹果汁,没有再打酒店电话要冰块,就这样温吞吞的喝了下去,慢慢放松了难过和屈辱。原来,是真的会难受。


自从加入组合,受到的非议和诽谤就非常多。那两个人是从小一路走来的。大约他听到凯源盛世这四个字的次数比听到他自己的名字还要多。CP粉对他的存在给予了所能拿出的最大的恶毒。小的时候他很害怕,每每看到黑自己的页面,总是心里一惊,然后快速退出页面。后来,他能屏着呼吸,压制着往上涌的血液,轻轻的看上一眼。再后来,看的实在太多了,不再手忙脚乱的去按手机中间那个圆键,还可以用修长的手指,慢慢往上划着页面,面无表情的浏览。


所谓坚强,成熟,内心强大这些词是好的。伤害带来的附加而已。


让他觉得难过和屈辱的,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两位队友的CP,在饭圈炒了也不是一两天了。他比很多粉丝还要更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所有的梗。以前公司的态度是暧昧不明的,虽然没有制止但也没有大肆宣扬。但从今天起不是了。已经非常明确的提出来了,这是官方的决定。也就是从现在起,三个人,成了两个和一个。


他当然是觉得寒心。成年人的世界好奇怪。然而他像从前一样顺从,一直以来的顺从。以后的采访通告,荧幕舞台,要体现两位队友的竹马情谊,怎么站位,怎么讲话,他了然于心。事实上这么长时间,本来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他有一种古代死士的愚忠,即使这样是不妥的,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以刚才开会的时候,他听到这个决定和方案的时候,是被伤害到的,但是他完全可以做到没有表情,顺从的答应。好像他们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在加入组合之前,曾在另一公司的另一个组合。也是三个人。后来因为诸多原因,组合解散了。因为那几年的网络营销推动作用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巨大和惊人,而且那时年纪太小,根本就是儿童,完全没有占到一席之地。另两位成员相继出国读书,于是这个小小的三人组在根本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就不复存在了。年幼的他很难过,就像给小孩子一个礼物又毫无预兆的从手中抽走说不给你了,没有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缺乏安全感。他不愿意说他很在意,他怕被人孤立和抛弃,又留他一个人。他已经长大了几岁,他能接受组合是因为客观原因所致的低迷甚至解散。但他还是受不了刻意的分裂。


更何况他已经到了青春期。除了共同奋斗的理想,还有对一个人想要亲近,想要被安抚的渴望。




***

这是一个温暖湿润的三月。他们在海滨城市拍戏。


早上的戏份拍完,公司在酒店的会议室开了会。近期的将要举行的各大颁奖礼,组合没有获得任何奖项。开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关于怎样挽回人气下滑的现状。


运营总监坐在桌子尽头的转椅上,面前一大推凌乱散开的资料。这是他刚才情绪激动时砸在桌上的。经纪人仍然在翘着手指疾速发着微信邮件,披肩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她手指动的飞快,都没有时间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几位工作人员面色紧张,不知道总监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继续咆哮。


彼时王俊凯收起会议桌下的一双大长腿,坐正了一点,抬手放在鼻子下面盖上嘴唇。王源则是两手交叉着搁在桌上,轻轻地皱着眉头。而千玺,看着落地窗外,焦点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几大权威音乐榜,一个奖都没有。你们说吧,怎么交差?月底的颁奖,怎么去?去不去?“运营总监虽然不再咆哮,但声音听得出是生气的。


没人说话。


”说啊!怎么不说了!一个个平时不是很能说!“


”总监,“一个小姑娘工作人员想缓和下气氛,小心的笑着说:”这不都没举行典礼呢嘛,说不定,说不定,也不是一个奖都没...“


”行了!别天真了!你真以为是现场才宣布吗!你第一天干这行?“


”哦...“小姑娘低头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王俊凯同情的看她一眼。


经纪人乔锁上手机,抬起了头。慢慢地说:”那我说一下吧。是这样,去年一年我们确实成绩不太好。代言倒还好,但是专辑只有一个EP没有正式的,也没有去拍到MV。BOYS参加的几个影视作品,没有上映的好几个,这个不急可以放在今年的成绩啊。又不是新人了不能拿新人奖吧。去年可是出道了不少组合,各个都吸引眼球。作为组合我们这次也没有角逐各种个人奖。这可以争的本身就不多,外加我也承认确实成绩一般。颁奖,我个人认为还是要去。一个是都有提名,总不能说我们组合没奖就不来了,再一个还是两个典礼的表演嘉宾,也不能不去。“


乔不疾不徐说完了。王俊凯看看那两人,还都是那个姿势没有变。


总监缓和了一下不再暴怒,说道:“那么最佳组合呢?虽说比他们三个出道晚,可也不算新人了。”


王源抬起头,千玺也把眼睛从窗外转回来,三个人目光交汇了一下,彼此心领神会。


代言过多,又没有音乐作品,拿什么跟别人比?不出专辑做实事还废话一堆。王俊凯向下撇撇嘴,王源抬起一双杏眼,千玺眼睛向下看着,勾起右边嘴角。


小表情都没有逃过乔的眼睛,她看看三个男孩子。转过头说:“这个,我们的音乐作品确实是稍微少一点。大家也都知道,N男团去年一年光专辑就2张,好几首都一直在榜。代言不少综艺也多,确实是成绩更好看。N本来就是偏舞团的,本身也更吸引粉丝嘛...”


N团,一个五人男团。从出道第一天就被人们一直和Boys做着比较。两家粉丝更是打得不亦乐乎。千玺一听见N,脸颊上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导致侧脸的线条一瞬间有了一丝变化。


总监把桌上的资料收拢,磕着捋齐。纸张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三人看到总监、经纪人和一个宣传负责人在他们面前,仿佛还有话要说。


“去年一年至今,不可否认,我们热度确有下降。”宣传开口了,“那么现在就要着手补救,在这个圈子里,你不往前别人就要往前,热度一退,马上就会被人们遗忘。再起来就很费力。我们现在必须要炒热,否则很难看。今年的行程会更满,工作也会更多。专辑已经在准备,月底马上先录前两首。除此之外,我们人为的也要加热一下。各大媒体娱评我们会打好招呼,还有,自身也要炒作。”宣传说着,看看总监,对方点头,宣传继续道:


“所以现在,你们俩,王俊凯,王源,给你们把CP炒起来,热度上去,专辑那些跟上,应该能快点炒热。”


“什么!不要!”

“这不好吧!”


王俊凯王源几乎同时叫起来。王俊凯第一反应是转向千玺。可是他还是那个坐姿,还是那样看着窗外,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不愉快的情绪马上爬上队长内心。


王源担心的看看千玺,再看看队长。心想,擦,这算怎么回事。


王俊凯内心狂骂一万句。没作品还要靠卖腐炒作!真tm丢人!虽然非常火大,还是控制着情绪,硬着头皮说:
“这样,不妥当吧。我和王源,都是男孩子。我会觉得丢人,让人家说我们是炒作。今年没有奖我会和他们两个努力训练,明年一定拿奖。“


“小凯我告诉你,娱乐圈人气和热度才是根本,其他都是浮云。热度就要靠炒,唱得好跳得好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不火?热度有了,人气才会有。只是达到目的的方法和手段。“

"你们这对CP本来呼声就很高,再加热一下会很快火起来。现在腐文化当道,粉丝娱记都很吃这一套,我们也是为了迎合口味。“

“只是炒作手段,又没有真的要你们怎样。”

“以后你们俩记着镜头前夸张一点。千玺,你也是,记着现在要刷他们俩竹马。”

“今天会议内容,不要外传。好了,都回片场准备继续拍。”



王俊凯蔫头耷脑出来,走到大堂外,接他们去片场的车已经到了。他上车坐好,忽然想起什么来,问工作人员:“千玺呢?”


“下午没他的戏份,没来。”


他还要再问,车已经启动了。跟王源对视一下,叹口气重重靠在座椅靠背上。




***

他在房间里练了好一会儿钢笔字,一笔一划的。他的字非常漂亮。很多年来他一直坚持在写,特别是负面情绪的时候,写字能静心。他写字的时候喜欢静谧的环境,他总是手机静音,拉上两层窗帘。然后打开台灯。


选了一支喜欢的钢笔,铺好纸。钢笔和纸面接触到的手感让他觉得温暖敦厚,微妙的蓝黑色渗入绵纸的纹路里,这个颜色,叫时雨。写了五六行以后,他慢慢放松下来,肌肉一放松,身心都慢慢变得舒适,呼吸平稳。


他合上钢笔,把薄薄一叠写过的纸装进一个有他Q版头像的文件袋里。笔放进笔袋。然后拿过手机打开屏幕。


有五个未接电话,其中三个是他打来的。中间没有时间间隔,应该是他在片场休息时连着打的。

还有好多条微信,也有别人发的,也有他发的。

“你怎么没来?”

“你在房间吗?”

“不接电话?”

“接电话!”


还有王源的一条:哥们儿干嘛呢?小队长生气了哈


他一一读完,一条也没有回复。慢慢吐了一口气,温柔而平静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你们还好吗?弟弟好吗?他还淘气吗?有什么有趣的事吗?我很好。都很好。还要再拍十来天。还得去趟上海。不,没有奖,只有提名,去做表演嘉宾。没关系,我们再努力。明年吧。你们保重身体。回北京我马上回家。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弟弟呢?让他跟我说个再见吧。


听完那一声稚嫩的“多多”他笑出了声,同时眼睛也酸胀起来。


他想做与众不同的人让父母骄傲。多年来他苦学很多东西已经成为习惯。所有的苦只是一句“必须忍”带过。那么,今天和以后,还是一样,必须忍。三个人里,他是最坚韧的,其实坚韧里面,他是最柔软的。只是没人在意这柔软,连他自己都要忘了。他慢慢的长成现在的样子,一个又硬又倔壳子里,有一个软桃仁。


放下手机,离晚饭时间尚早。酒店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队人马还没有回来。终究是孩子心性,戴上口罩,拿起一架遥控飞机出了门。




***


他从片场出来,上了车。戴上口罩,非常低气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又暗又黑,微微眯着。


王源没有和他讲话。因为他清楚队长的这个表情一旦出来,就是很生气的表现,不要招惹他为好。


他回到酒店马上去那个人房间。按门铃,没反应。敲门,而后演变成砸门,屋里没动静。


中午开的会让他很不爽。他生性要强,自从做了队长以后更是对自己苛刻。对于要求他在公众面前卖腐炒作他非常不愿意,可是队长的身份让他更是忠于他的公司。他心里在意一个人,他喜欢暗暗的在意他的感觉。可是现在要安排他在灯光下和另一个人各种暧昧。很多委屈和郁闷汇成一股巨大的怒气。


因为心中烦躁,下午拍戏时NG好几次。导演嘴上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写着不满。他埋怨自己,满腔的怒火快要顶开天灵盖儿。一心想回来赶快找到他,和他说说话,偏这人还不在,电话也不接。他气得要撕头发了。


找到个工作人员问:“千玺呢?”


“出去了。”


“一个人?”


“没,还有何哥。”


“哪儿去了?”


“不知道。”


懊丧又担心。听说有何保镖,又放心一点。原地愣了一会儿,叹口气,晚饭也没心情去吃,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热水冲在他头顶上,脖子上,很舒服。他就闭起眼睛,仰起脸任凭热水冲淋。水冲在他脸上溅起水花,又汇成一股股热流沿着他的脖子流下去。他身体的线条,年轻而好看,在氤氲的水蒸气里,像太阳神的雕塑一样。


从浴室出来,换上一身干净舒服的休闲服,再次到隔壁的门口去按门铃,他还是没回来。


对面房间的门开了,王源探出头来。


“猴子还没回来?”


他摇摇头。


“唉。到我屋待会儿?”


他点头,进屋里去。


“你晚饭也不吃。从餐厅给你带了点,凑合吃点吧。”王源拿出一盒蒸饺,一盒白灼菜心。


“谢谢了。”也的确有点饿了,他拿过一双筷子。


“你,你别不高兴了,我也不喜欢炒什么CP,都什么啊。公司也是。唉,我也说不清这样对不对,反正我是觉得不好。你放心,我也就镜头前装装样子。你还是他的。”


他抬头看着他的兄弟。


“看什么,我说错啦?我知道你惦记千玺,怕他难过。等他回来,和他好好说说吧。说实话,如果公司非要弄个CP来炒。我情愿是咱俩来演这个戏。千玺,他一身傲骨,真不适合干这个,他做不出来的。我只是担心他又要有那种被孤立的感觉了。”


他想,王源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什么都看透。


对于王源来说,他也没有多么赞同多么喜欢公司的主意。只不过是你们让我演,我就演,并且能演的很好,如果提升组合人气一定要这样做的话。他尊敬王俊凯,他也心疼千玺。他看得出王俊凯和千玺之间那些复杂的未曾说出口的秘密感觉。要在聚光灯下炒作,被审视被议论,他情愿是自己。千玺太骄傲,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拿自己的感情去炒作呢。王源一样舍不得幺弟受到一点点伤害。他是个真的追求梦想追求艺术的人,他以后要成为一个艺术家的。他应该只专心于他的音乐和舞蹈,然后闲暇的时候就高高兴兴的玩。他不应该卷到这些炒作卖腐的事情里。


王俊凯看着王源,忽然明白了他所想的。是,组合目前情况不是很好。作为队长,他责无旁贷。除了更拼命的练习,如果其他并不美好的事情能挽回现状,就让自己和王源来吧。千玺承受的已经过多,他自己辛苦的守护着一片初心。王俊凯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任何事毁了千玺的纯净花园。


对面房间门口传来动静,应该是那个人回来了。王源扬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过去。他也就马上起身,走出去了。


王源摇摇头。唉,这俩人,虐恋啊。



***

他回来了,带着回南天海滨城市潮气。头发也因为有水气,不再竖起一撮呆毛,而是听话的趴在头顶。他一手抱着个摔坏了脑袋的大遥控飞机,一手掏出房卡来刷。听到后面的房门打开,他转过身来。


穿着浅灰色休闲短裤的两条大长腿,踩着舒适的室内拖鞋,再往上看,随意又有型的灰色卫衣,胸前一些字母logo。然后再往上,修长的脖子,洗过的蓬松的头发,和一张好看的脸。尽管还有怒容,也还是好看的。


他也不说话,走两步过来,一手抽走他手中的房卡,打开门,把房卡再插到取电槽里,一手推着门回头看他。“进来。”


淡淡的命令的意味。他竟有一点紧张。但是他死不承认这点。于是他把怀里的飞机抱抱紧,也就跟着进去了。


他径自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里坐下,手臂靠在沙发背上。他真是随随便便摆个姿势都那么帅那么撩。


“你到哪去了。”


低沉的声音,因为灯光昏黄而显得更黑亮的桃花眼。他可真是好看啊。


“玩飞机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苛责的家长在批评晚归的孩子。眼前的少年,瘦瘦的一只,一身黑色休闲打扮,头毛乖乖,脸上的口罩也没取,就露出一对褐色的小鹿眼睛。两只胳膊抱着一只很大的耷拉着脑袋飞机,样子真的乖到不行,简直想抱在怀里揉一把。他因为着急担心而生出的怒气在看到这么一个软萌的他以后已经退掉一大半了。


站起身来向他走去,抽出他怀里摔坏的飞机放到一边,伸手揪了他的口罩。他一惊,微微躲了一下。这个躲避的动作,又一次激怒了他。中午开会的时候,听到公司安排,他心不在焉的一点生气的反应也没有,仿佛事不关己。下午又玩消失电话微信不回,现在又是一副躲避疏离的样子。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饭也不吃!玩那么久回来别人不担心吗!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要干什么!”


他没想到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火,好不容易玩会儿飞机暂时遗忘了中午难过,这个人偏要提醒自己再想起来。他倔强的偏过头,不耐烦的说:”外面吃过了。手机没听见。“


“你!”


队长简直要气爆了。其实这一天他也过得相当别扭。逼他做他不愿做的事,担心他难过生气,担心他在外面玩儿的太晚遇到私生,他对自己的顶撞和不耐烦。下午就很想见他,好不容易挨到现在,他又是这个样子,明显的顶撞和不耐烦。


“易烊千玺!你TM知不知好歹啊!“


"行了行了!别整天他妈他妈的。”他走到门口打开门,送客的架势。“我要洗澡睡觉了。”


一阵风从眼前掠过,一记大力的摔门声。隔了几秒,听见他进了自己房间,又一次摔门声。


他闭上眼睛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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